美國遊記二：革命書店Revolution Books

Revolution Books
Libros Revolución

146 W. 26th Street,
between 6th & 7th Ave.
212-691-3345
Open 12 noon – 7pm everyday

坐地下鐵到紐約Chelsea，行經了這家左派書店。店內有一個小型演講台，供每月舉行的幾個活動使用，架上半數的書都是關於革命和現代政治的流弊。我們和掌櫃交談之下，得知家書店原來經營了三十年，才剛搬遷到這個新位址。主題式經營和明確的政治立場（或者，後者已經等於前者），可能是它長壽的祕訣。近日得知香港城邦書店結業，又一陣悕虛。

我們在店內挑書，盡責的掌櫃繼續向我們攀談，問：「在中國受教育是甚麼樣的？」我答：「你應該去問弗洛依德，他說現代有三種注定失敗的職業範疇：政府、教育和精神分析。」她不知甚接上去。

朋友都討厭我有亂拋書包的毛病，不過在左派書店提起弗洛依德應不算是甚麼意外。弗氏的理論和馬克斯的理論共通點甚多，例如兩者的學派都被人寫黑皮書去批評（The Black Book of Communism, The Black Book of Psychoanalysis）。兩套理論都關於一種參與性質的真實，都是鬥爭中的理論，不是關於鬥爭的理論，而是理論本身參與在鬥爭之中，累積下來的並非中立的知識，當中有分裂、異端和驅逐。由此可見，兩套學術裡面理論和實淺之間的辯證關係，理論和實淺之間有著不可被消除的張力：即是說，理論並非只是實淺的概念基礎，同時亦解釋了實淺為何永遠失敗。兩者的理論都關於一些失敗是個案：弗氏著名的診斷報告不就都是一些完全治好病人的病例；馬克斯所討論過的革命事件都是一堆大失敗（德國農民戰爭、法國革命中的激進黨員、巴黎公社、十月革命、文化大革命……）。如此檢視失敗，等於對事件忠誠，在挽回事件的解放力量的同時，避免了一味懷舊，或者滑頭地時時刻刻「去適應新環境」。

店內還有賣毛澤東的著作，例如我們在北京地攤看到的毛語錄，這裡賣英文譯本，翻開看，原來是香港印製的，封面乾淨，紙張也更厚更白，於是買了一本給朋友做手信。

其中關於文化和藝術的一段，這種清楚明確地表明主張的句子根本不會在現在的藝評中出現：

What we demand is the unity of politics and art, the unity of content and form, the unity of revolutionary political content and the highest possible perfection of artistic form.

“Talks at the Yenan Forum on Literature and Art” (May 1942), Selected Works, Vol. III, p. 84.

……我们的要求则是政治和艺术的统一，内容和形式的统一，革命的政治内容和尽可能完美的艺术形式的统一。

《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一九四二年五月），《毛泽东选集》第三卷第八六九至八七一页

距離感作祟，總覺得英文版更簡潔有力。中文句子似是未經修飾的筆錄，過份忠實的錄下了領導人的說話，句中太多的「的」字，令人覺得講者好像也不相信自己說的話。

我們要求政治和藝術的統一，內容和形式的統一，政治革命的統一，藝術形式的統一。

好好多了。